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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Woofun AI 消息,6 月中下旬硅谷爆发罕见人才地震,谷歌AI体系遭遇重创。6月20日,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项目负责人John Jumper正式宣布结束近9年的Google DeepMind生涯,休整后加入Anthropic。紧随其后,Jonas Adler与Alexander Pritzel两名AlphaFold核心骨干确认转投同一东家。而在Jumper官宣前两天,Transformer论文核心作者、Gemini联合负责人Noam Shazeer已宣布加盟OpenAI。至此,2017年写下《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八位谷歌原始作者全部离开谷歌体系。72小时内,两位殿堂级科研领袖与一套完整王牌项目核心班底接连出走,标志着谷歌近八年AI人才持续失血的集中爆发。
这场人才风暴的震中首先来自AI生命科学领域的天花板级人物John Jumper。作为DeepMind近十年最具分量的科研成果缔造者,Jumper博士毕业仅半年便带队攻坚困扰学界50年的蛋白质折叠难题,先后推出AlphaFold、AlphaFold2、AlphaFold3系列模型,一次性解析超2亿种蛋白质结构,彻底改写结构生物学的研究范式。2024年,他与DeepMind负责人Demis Hassabis共同斩获诺贝尔化学奖,成为70年来最年轻的化学诺奖得主。对谷歌而言,Jumper是AI for Science赛道的旗帜性人物;而对Anthropic而言,招揽他是一步战略级落子。后者早已布局AI生命科学赛道,先后收购生物科技企业、推出生物医药专用大模型产品线,Jumper的加入直接将其蛋白计算、药物研发能力拉至行业第一梯队。Demis Hassabis在社交平台的公开回应中高度认可九年合作成果,却难掩核心资产流失的遗憾。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并非单人出走,而是团队整建制化迁移。紧随Jumper脚步的Jonas Adler与Alexander Pritzel,既是AlphaFold全系列的核心技术骨干,也是Gemini大模型的关键贡献者。Jonas Adler是AlphaFold2核心作者、AlphaFold3生物分子互作算法的主导设计者,同时掌管谷歌AI编程方向研发,是Gemini代码能力的核心负责人。Alexander Pritzel是AlphaFold2里程碑Nature论文的第三作者,全程负责模型训练架构与优化策略,同时深度参与Gemini大模型的分布式训练体系建设。两人的跟随,意味着AlphaFold项目的核心技术班底整体迁入Anthropic,不仅完成了AI生命科学能力的平移,更同步补强了Anthropic在大模型工程化、代码能力上的短板。
Woofun AI 整理数据显示,此类核心团队的整建制迁移在AI行业极为罕见,通常意味着技术路线的完整转移与竞争格局的剧烈重塑。
就在Jumper官宣两天前,另一个更具标志性的离职消息落地:Noam Shazeer加入OpenAI,负责下一代模型架构研究。作为Transformer论文八位核心作者之一、MoE混合专家架构的先驱,Noam Shazeer是谷歌大模型技术路线的奠基者之一。2024年谷歌曾斥资27亿美元,以技术授权加人才回流的方式从Character.AI将其回购,任命为Gemini联合负责人。
然而回归不足两年,这位殿堂级架构师再次选择离开。Noam Shazeer的出走,正式为谷歌Transformer初代作者的'全员离场'画上了句号——一个时代的技术根基,在谷歌内部已无原始缔造者留守。六月的集中爆发,只是冰山一角。过去八年间,从Google Brain到Google DeepMind,谷歌AI体系的核心人才流失早已形成规模,覆盖基础模型、AI for Science、大模型工程、产品高管四大方向,累计已有20余名里程碑论文核心作者、多名高管陆续出走。
基础模型奠基者从Transformer到BERT全线离场,谷歌是当代大模型的技术原点,却没能留住定义这个时代的人。2017年发表Transformer论文的八位作者,如今已全部离开谷歌:Lukasz Kaiser最早于2021年加盟OpenAI;Aidan Gomez、Ashish Vaswani、Niki Parmar、Jakob Uszkoreit、Llion Jones、Illia Polosukhin先后创业;Noam Shazeer的二次出走,浇灭了谷歌最后的火种。另一座里程碑BERT同样如此。BERT模型第一作者Jacob Devlin,2023年因质疑Bard训练数据合规性愤然离职加入OpenAI,尽管后续短暂回流,却难掩谷歌预训练时代核心人才断层的现实。这些人是大模型时代的'拓荒者',他们的离开,带走的不仅是技术经验,更是底层创新的源头动力。
AI for Science王牌军两大里程碑团队解体,DeepMind曾凭借AI for Science建立起无可撼动的技术壁垒,如今两大王牌项目却已核心散尽。蛋白质折叠方向:随着John Jumper携Jonas Adler、Alexander Pritzel集体出走,AlphaFold核心研发团队基本解体,谷歌在该领域积累的技术优势随人才大幅稀释。强化学习方向:'AlphaGo之父'David Silver于2026年1月正式离职,全职执掌其创办的Ineffable Intelligence,主打不依赖人类数据的强化学习'超级学习者',种子轮融资11亿美元,创下欧洲AI史上最大种子轮纪录。DeepMind联合创始人Mustafa Suleyman早已于2022年离职创业,后携团队加入微软出任Microsoft AI CEO,一同带走的还有AlphaZero核心贡献者Karén Simonyan。从AlphaGo到AlphaFold,DeepMind最引以为傲的两大标杆项目,核心领军人物已全部自立门户或投奔竞品。
大模型主力军团Gemini研发线持续失血,在正面竞争的通用大模型赛道,Gemini团队同样成为挖角重灾区,细分赛道顶尖人才持续流失。推理能力方向:思维链(Chain-of-Thought)核心提出者Jason Wei,2023年加入OpenAI,成为大模型推理能力迭代的关键人物。竞赛级推理方向:Gemini DeepThink核心缔造者Dustin Tran,携核心成员Ashish Kumar于2025年9月加盟xAI,直接支撑了Grok 4的推理能力突破;同年7月,Meta一次性挖走Tianhe Yu、Cosmo Du、Weiyue Wang三位Gemini奥数金牌核心研究者,定向补强Llama的数学推理能力。安全与效率方向:AI对抗安全顶级专家Nicholas Carlini、参数高效微调先驱Neil Houlsby等先后加入Anthropic,持续抽走谷歌在细分领域的技术厚度。
高管与产品层从联合创始人到项目负责人批量出走,技术人才之外,产品与管理层面的流失同样严重。DeepMind联合创始人Mustafa Suleyman的出走,带走了完整的产品化与商业化团队。原谷歌LaMDA项目负责人Daniel De Freitas离职创办Character.AI,成为生成式对话AI赛道的早期领跑者。从底层研究到上层产品,谷歌AI的人才链条正在全方位松动。谷歌流失的顶尖人才,并未分散在行业各处,而是高度集中地流向四大目的地,精准对应着当前AI行业的竞争格局。
谷歌头号对手OpenAI定向收割核心架构与能力,OpenAI是谷歌之外最大的人才接收方,挖角逻辑极具针对性——专挖底层架构与核心能力的定义者。架构层面,先后吸纳Lukasz Kaiser、Noam Shazeer两位Transformer核心作者,持续巩固自身在基础模型架构上的领先优势。能力层面,招揽Jason Wei补强推理、Jacob Devlin补强预训练与数据体系。每一笔挖角都直指谷歌的技术根基,也让OpenAI始终掌握着大模型迭代的话语权。成长最快对手Anthropic建制化补全技术栈,如果说OpenAI是单点挖角,Anthropic则是体系化吸纳,逐步搭建起能与谷歌对标的完整技术栈。早期阶段,它先引入Transformer作者Niki Parmar补强模型架构,Neil Houlsby补强模型效率,Nicholas Carlini、Milad Nasr等补强AI安全与隐私对齐,补齐通用大模型的核心板块。如今通过招揽John Jumper团队,一步到位切入AI生命科学赛道,形成'通用大模型+垂直科学计算'的双线布局。
这种'先搭骨架、再补王牌'的挖角节奏,让Anthropic在短短五年内快速跻身第一梯队。
多极玩家各取所需精准卡位细分赛道,Meta、xAI、微软等玩家则不走全面对抗路线,而是聚焦自身短板精准挖人。Meta瞄准Llama的推理短板,直接挖走Gemini奥数核心三人组,低成本实现细分能力的快速跃迁。xAI主打极致推理,招揽Dustin Tran等竞赛级推理专家,配合强化学习背景的创始团队,快速冲击大模型推理天花板。微软则通过收编Mustafa Suleyman的Inflection核心团队,一次性补齐消费AI的产品管理与技术统筹能力,为Copilot全线业务注入新鲜血液。创业军团走出半壁AI创业圈,更多顶尖人才选择自立门户,他们创办的企业,如今已构成全球AI创业圈的半壁江山。Transformer八人组堪称'创业天团'。Aidan Gomez创办的Cohere,已是北美三大基础模型厂商之一,估值超200亿美元。Noam Shazeer与Daniel De Freitas创办的Character.AI,曾是对话AI赛道的独角兽标杆。Ashish Vaswani、Niki Parmar创办的Adept,是AI智能体赛道的早期开拓者。Jakob Uszkoreit创办的Inceptive,深耕AI设计RNA药物。Llion Jones在东京创办Sakana AI,成为日本AI初创企业的领头羊。Illia Polosukhin联合创办的NEAR Protocol,早已是Web3基础设施的头部玩家。DeepMind系创业者同样分量十足:David Silver的Ineffable Intelligence,仅凭一个技术方向便拿下11亿美元种子轮。这些企业无一例外,都精准卡位基础模型、智能体、AI for Science三大前沿赛道,最终都成为谷歌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对手。
谷歌从不缺资金、不缺算力、不缺品牌,为何却在顶尖人才争夺战中节节败退?究其原因,核心并不是薪酬,而是顶尖科研人员最核心的诉求——主导权、稳定性、价值感。而这些,正在谷歌的体系里逐步消解。自主权落差方面,大公司的层级壁垒,抵不过初创的主导空间。对能做出时代级成果的顶尖研究者而言,最大的驱动力不是职级与现金,而是'按自己的想法做一件大事'的权力。在谷歌,即便是资深科学家,也往往要在复杂的层级与审批中推进项目,资源分配、方向调整都受制于公司整体战略。Llion Jones曾公开吐槽,谷歌后期官僚化严重,几乎'什么都干不成'。而在初创公司或成长型企业,顶尖人才可以独立主导整条技术路线,从方向定义到资源调配拥有完全话语权。John Jumper加盟Anthropic后,可直接主导整条AI生命科学产品线。David Silver创业后,可以全身心投入他认定的'无人类数据超级学习者'方向。
这种'自己说了算'的科研自由,是大公司很难给出的核心筹码。
战略摇摆与组织内耗方面,合并后的协同困境日益凸显。2023年Google Brain与DeepMind合并为Google DeepMind,本应是强强联合,实际却带来了团队博弈、资源分配与路线分歧的内耗。从LaMDA到Bard的仓促上线,从Bard的口碑翻车到Gemini的战略调整,谷歌大模型业务始终处于追赶姿态下的频繁变动中。一线研究者需要不断适配新的优先级、新的团队、新的目标,缺乏长期稳定的科研环境。对深耕基础研究的科学家而言,战略摇摆意味着科研连续性的断裂,这远比薪酬不足更令人难以接受。激励机制失效方面,钱买不到的长期价值。谷歌并非不舍得花钱。27亿美元回购Noam Shazeer团队,足以证明其挽留核心人才的财力与决心。但现金与高薪,已经留不住这个层级的人才。在初创企业,核心人才拿到的是股权,是与公司成长绑定的长期价值。项目成功带来的行业声望与个人影响力,远超大公司内部的晋升与奖金。当顶尖人才的选择,已经从'赚多少钱'变成'做多大事、留多少名',大公司的薪酬体系就天然失去了竞争力。
理念分歧方面,安全、合规与商业化的平衡矛盾加剧。理念不合,也是很多核心人才出走的关键动因。Jacob Devlin因质疑Bard训练数据合规性离职,本质是学术严谨性与商业化速度的冲突。大量AI安全、对齐方向研究者流向Anthropic,也与后者'安全优先'的公司定位高度契合。当大公司越来越倾向于商业化优先、快速落地,坚持长期安全与基础研究的科学家,就更容易在理念上产生疏离感,最终选择与自己理念一致的平台。腾讯招募姚顺雨便是最好例证。姚顺雨,这位被冠以'腾讯史上最年轻(27岁)核心部门掌舵者'身份引入,此前网传年薪近亿元(后被腾讯辟谣)。对年轻的姚顺雨来讲,比薪资更重要正是主导权。腾讯给予姚顺雨的组织权限直通最高决策层——向腾讯集团总裁刘炽平与技术工程事业群总裁卢山双线汇报,这在腾讯内部极为罕见。
这场持续八年的人才流失,正在从人事层面传导至行业竞争层面,深刻改写全球AI的力量对比。对谷歌而言,核心技术优势正在持续消解。最直接的冲击,来自AI for Science赛道的优势失守。AlphaFold曾是谷歌最深的技术护城河之一,如今核心团队整体出走,技术积累随人才大幅稀释,后续迭代动力严重不足,生命科学布局面临重构。通用大模型层面,从底层架构到前沿能力的核心研发者持续流失,Gemini的迭代速度与创新厚度正在承压。Gemini 3.5 Pro目前已延期至7月。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创新引领力的下滑——下一代突破性技术的领军人物纷纷离场,谷歌正面临从'技术定义者'向'技术跟随者'滑落的风险。
对竞争格局影响方面,三强格局固化,新变量持续涌现。人才流动正在加速行业格局的定型。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三强鼎立的格局中,Anthropic凭借持续的人才吸纳快速补全短板,尤其是AI生命科学赛道实现弯道超车,三家均重兵押注药物研发、蛋白质预测,AI+生命科学已成为头部实验室的核心竞争战场。
与此同时,顶级人才带队的创业公司,正在细分赛道持续冲击巨头边界。David Silver的强化学习新公司、Cohere的企业级大模型,都在单点上形成了不输巨头的技术优势。人才越分散,技术突破的源头就越多元,巨头的垄断壁垒就越难维持。双面'黄埔军校'方面,人才溢出与行业反噬并存。客观而言,谷歌是全球AI行业当之无愧的'黄埔军校'。Transformer、BERT、AlphaGo、AlphaFold……它培养了行业半数以上的顶尖人才,定义了当代AI的技术底座,推动了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但反噬效应同样明显:自己重金培养的人才,最终成为最强的竞争对手。自己定义的技术方向,最终在别家公司落地开花。技术护城河随着人才流动持续稀释,这是所有科技巨头都会面临的创新者窘境——你可以培养最顶尖的大脑,却很难永远留住他们。
六月的这场人才地震,不是结束,而是谷歌人才困局的一个缩影。对谷歌而言,破局的方向并不复杂:给予核心科研团队更大的自主权,调整激励机制匹配人才的长期价值,收缩战线聚焦真正的核心赛道。但大公司的组织惯性、层级壁垒与战略摇摆,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扭转的。对整个行业而言,人才选择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顶尖研究者的职业选择,早已从'追求大厂背书'转向'追求事的价值与主导权'。哪里有更自由的科研环境、更清晰的长期目标、更匹配的理念共识,人才就会流向哪里。人才流向哪里,下一代技术突破就大概率出现在哪里。回到故事的起点,John Jumper在DeepMind的九年,做出了改写生物学的AlphaFold。Noam Shazeer在谷歌的岁月,参与定义了大模型的底层架构。他们都在谷歌成就了自己的巅峰,也最终选择离开去开启新的篇章。这既是一家科技巨头的遗憾,也是AI行业生生不息的注脚——永远有更前沿的方向,永远有渴望突破的人,而人才的流向,永远是技术浪潮最诚实的风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