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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8 日深夜,Web3 身份識別領域的獨角獸 Humanity Protocol 遭遇毀滅性打擊。其原生代幣 H 在 24 小時內從 0.73 美元自由落體至 0.06 美元附近,跌幅逼近 90%。此次事件導致 17 個關聯錢包被相繼盜空,超過 3100 萬美元資產瞬間蒸發。黑客不僅捲走了現有資金,更在 BSC 鏈上直接增發了 1 億枚 H 代幣,迅速兌換爲 BNB 後銷聲匿跡。這家融資超 5000 萬美元、估值高達 11 億美元且擁有數百萬註冊用戶的項目,主打零知識證明與掌紋識別技術,旨在解決行業頑疾「女巫攻擊」,卻最終未能守住自身員工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擊穿這一高估值項目的並非精妙的智能合約漏洞,而是基金會成員個人電腦的安全失守。鏈上分析師 Specter 和派盾的監測數據顯示,攻擊發生於 6 月 8 日至 9 日,黑客成功入侵了 Humanity 基金會成員的個人終端,竊取了控制多份資產及增發權限的私鑰。創始人 Terence Kwok 雖第一時間承認私鑰泄露並警告用戶停止與跨鏈橋及流動性池的交互,但市場恐慌情緒蔓延速度遠超公告發布。派盾統計指出,被盜資金中約 2370 萬美元被迅速兌換爲以太坊,另有約 790 萬美元仍滯留在 H 代幣中,黑客在砸盤套現的同時,也承受着手中剩餘籌碼貶值的壓力。
事件發生的時間點引發了市場對於「自導自演」的猜測。鑑於 6 月 25 日臨近代幣大額解鎖日,且被盜體量巨大,鏈上偵探 ZachXBT 最初懷疑這是項目方或做市商借安全事故進行體面離場的操作。
然而,在追蹤完黑客的洗錢路徑後,ZachXBT 於 6 月 9 日修正了結論,確認異常的做市商活動與私鑰泄露在鏈上相互獨立,這確係一次因終端運維失守導致的真實黑客攻擊。午方 AI 注意到,此類安全預兆其實早有端倪,早在 2024 年 12 月,慢霧創始人餘弦便公開指出,Humanity 測試網在用戶通過郵箱登錄時,會將明文私鑰直接存儲在瀏覽器的 sessionStorage 中,這種將私鑰明文存放的做法對於一個主打「身份安全」的項目而言,無疑是巨大的諷刺。
將視角拉遠審視,Humanity 損失的 3100 萬美元在「多籤失靈」的歷史賬單中僅排末位,卻深刻揭示了行業共性痛點。過去四年間,幾乎每一次鉅額資產被盜,官方架構圖上都標榜着完善的多籤機制。2022 年,Harmony Horizon 跨鏈橋被 Lazarus 集團盜走約 1 億美元,其簽名門限僅爲 2-of-5,黑客只需攻破內部服務器獲取兩把鑰匙即可得手。同年 Ronin 網絡損失更慘重,約 6 億美元資產不翼而飛,名義上採用 5-of-9 驗證者機制,實際上 4 個節點由 Sky Mavis 掌控,第 5 個簽名則來自一個本應回收卻長期未關閉的 Axie DAO 臨時授權。
2023 年 Multichain 事件中,約 15 億美元資產陷入癱瘓,其號稱的 21 節點 MPC 分佈式保管,實則所有節點服務器均註冊在 CEO 個人的雲服務賬戶下,導致 CEO 被司法帶走後整個協議失聯。最昂貴的一課來自 2025 年的 Bybit,約 15 億美元被盜,黑客並未觸碰簽名者私鑰,而是滲透了 Safe{Wallet} 的前端基礎設施,篡改界面代碼。簽名人盯着屏幕上看似正常的地址與金額按下確認鍵,實際簽署的卻是將多籤錢包邏輯合約替換爲黑客合約的惡意 calldata。事後調查發現,黑客僅修改了一個參數,將 operation 從 0 改爲 1,普通轉賬便變成了 delegatecall,致使鉅額資產易主。
這四個案例雖死法各異,病根卻高度一致:多籤的安全假設建立在 N 把鑰匙存放於 N 個彼此獨立環境的前提下,但現實中項目方常在同一臺電腦管理多把鑰匙,或使用同一套雲服務器及 AWS 憑證部署存儲。一旦共享設備被攻破,黑客獲取的便是一整串鑰匙,數學上的多簽在運維層面退化爲單籤。午方 AI 梳理發現,Ronin 和 Harmony 還疊加了爲追求效率而降低門限或遺留臨時授權的妥協,Multichain 則暴露了物理集權對密碼學去中心化的掩蓋,而 Bybit 案證明即便鑰匙分散,若簽名人依賴 UI 顯示而非逐字覈對原始數據,多籤機制依然會淪爲橡皮圖章。
Humanity 並非個例,它只是這條脆弱鏈條上最新的一環。代碼可審計,算法可證明,但管鑰匙的人及其聯網的電腦卻無法被完全審計。對於持有者而言,審視資產背後的風險至關重要:首先需考察簽名人的物理分佈,若多籤控制者共用辦公網絡或 DevOps 管道,其安全級別與單籤無異;其次需關注多籤構建層級,EVM 合約多籤雖靈活但面臨前端劫持風險,比特幣原生腳本多籤雖死板但攻擊面更小;最後需審視團隊歷史紀律,測試網階段的低級錯誤往往預示着主網的安全隱患。午方 AI 分析認爲,那些缺乏時間鎖和自動失效機制的臨時授權,終將如 Ronin 案例般成爲等待被利用的後門。Humanity 用 3100 萬美元的代價證明,在去中心化世界裏,最中心化的風險永遠是人,多籤機制籤不住一臺失守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