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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Woofun AI 消息,Venice AI 近期融资事件彻底撕开了加密行业长期掩盖的伤疤,揭示了代币持有者与股权投资者之间本质性的权利断层。这一融资架构不仅改变了单一资产类别的格局,更将“拥有资产”与“被告知拥有资产”的虚幻界限赤裸裸地置于法律审视之下,标志着行业从利益一致走向利益分化的转折点。
传统股权架构之所以历经百年风雨而屹立不倒,核心在于其具备可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定剩余索取权。当公司清偿员工薪酬、债券持有人、普通债权人及税款后,剩余资产依法归股东所有,且股东享有投票改组董事会、获取股息及公司出售时的资产分配权。2004 年谷歌 IPO 虽设立双层股权结构,使创始人 Larry Page、Sergey Brin 与时任 CEO Eric Schmidt 的投票权达到普通公众股东的十倍,但普通股东在经济收益权利上仍与内部人士完全对等。Snap Inc. 在 2017 年发行了无投票权股票,Berkshire Hathaway 自 1996 年起实行双层股权制度,这些案例虽重塑了控制权分配,却从未动摇股权最核心的根基:针对企业剩余价值的法定索取权。反观加密协议,代币持有者完全不具备这项权利,他们无权获得股息,在企业被收购时也无资格分得出售款项,这构成了真正所有权与虚幻承诺的本质区别。
Venice AI 的融资细节将这种分化推向了极致。7 月 1 日,Venice AI 完成 6500 万美元 A 轮融资,由 Dragonfly 与 Coinbase Ventures 领投,企业估值高达 10 亿美元。投资方获得了 8.98% 的股权外加代币奖励,这一架构彻底重塑了所有权结构。融资前,Venice 仅存在一类权益持有人;融资后则分化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第一类是股权投资者,他们拥有正式法律合约、董事会席位、信息知情权及反稀释保护,依法享有公司 8.98% 资产对应的收益;第二类是原生代币 VVV 持有者,其收益完全依赖公司自愿推行的销毁计划,项目方可随时终止政策。
Woofun AI 整理数据显示,未来企业成长产生的增值,股权投资者依靠法律契约直接享有,而代币持有者无法自动分享增长红利,收益与否完全取决于 Venice 管理层是否持续执行回购销毁,企业每一笔营收的分配主动权实际上已完全掌握在管理层手中。
这种权利真空并非 Venice 独有,而是整个行业的普遍困境。Aave 宣称将协议 100% 收入用于 AAVE 代币回购;Hyperliquid 打造了加密市场规模顶尖的回购机制,累计投入超 12 亿美元协议收益用于 HYPE 回购,每年分配 97% 手续费,对应市值年化回购比例约 5%~6%。
尽管这些项目尚未开展 Venice 模式的股权融资,但它们面临同一个底层难题:回购政策完全由团队自主裁量,没有任何规则能够阻止 Hyperliquid 团队挪用扶持资金。最坏的情况是,这类安排不受任何合约强制约束,协议无需经过董事会审批,就能修改、暂停甚至彻底终止回购销毁政策,权益受损的代币持有者没有依据发起法律维权。
历史惨痛教训早已预示了这种结局。2026 年 5 月,Sol Strategies 以 1800 万美元收购 Houdini Swap,收购资金全部支付给创始人和股权持有人,Houdini Swap 原生代币 LOCK 持有者一无所获,代币价格一路归零。
这一案例印证了原本用来保障代币持有者利益的机制,最终控制权掌握在协议手中。投资者持有代币所期待的所有收益,完全取决于项目管理层会不会改变主意,根源在于收购方没有任何法律义务对代币持有者进行补偿。
这种“伪股权”叙事在利益冲突爆发时显得尤为脆弱,代币持有者最终沦为被排除在收益分配之外的旁观者。
监管风暴正在逼近,进一步激化了上述矛盾。《CLARITY Act》于 2025 年 7 月在美国众议院通过,截至 2026 年 7 月仍搁置在参议院,一旦落地,将封堵所有灰色地带。法案计划将所有加密代币划分两大监管类别:数字商品由 CFTC 监管,涵盖原油、小麦、黄金等大宗商品;投资合约资产(证券)由 SEC 监管,涵盖股票、债券等。几乎所有协议都希望代币被归类为数字商品,从而能够在公开交易所自由交易;一旦划入证券范畴,代币流动性会大幅萎缩,合规成本将压垮绝大多数项目。法案明确规定,数字商品代币可以设置治理权、质押奖励,价值能够伴随协议使用量提升,但发行方严禁赋予代币持有者针对企业营收、利润、资产、债务的法定索取权。通俗来讲,代币可以捕获网络使用产生的价值,但不能享有运营这家网络的公司的企业增值,回购销毁恰好落在这片监管灰色地带。
面对监管压力,部分协议尝试在合规边缘寻找平衡,但效果存疑。Aave 在 6 月 27 日上线 Aavenomics 3.0,废除委员会人工管控的回购模式,替换成自动化、不可人为干预的链上机制,协议与 GHO(Aave 去中心化超额抵押稳定币)全部收入将用于二级市场买入 AAVE。Aave 创始人 Stani Kulechov 称这套机制自动化、不可更改,这或许是 DeFi 项目向社区做出约束性承诺的极致尝试。
然而,Aavenomics 3.0 终究只是一段代码,本该具备强制效力的法律合约依然缺失,Aave 治理议会依旧能够发起投票关停回购机制,利益受损的代币持有者无法起诉项目违约。
与此同时,Aave 很快将会直面 Venice 遇到的难题,6 月底有消息传出,Kraken 母公司 Payward 正在洽谈收购 Aave 集团 15% 股权,对应估值 3.85 亿美元。Stani Kulechov 质疑交易对价估值,但并未否认谈判属实,倘若交易落地,Aave 将成为第二个在流通代币之上增设正式股权的头部协议。
加密项目能否合理化这种“股权 + 代币”双重所有权架构?行业常用的辩解理由是代币具备真实应用效用,例如 Venice 的 DIEM 代币可以兑换每日 1 美元额度的 AI 算力,属于应用型代币。但效用型代币存在天然短板:价值绑定使用场景,难以长期复利增值,就像赌场筹码只能用于场内消费,脱离场景便不存在价值储备属性。一旦项目发售代币的核心营销话术是“协议将会利用盈利推高代币价值”,该代币本质就是伪股权,很难规避《CLARITY Act》针对证券资产的认定标准。协议面前只有两条清晰道路:承认代币定位为数字商品并停止宣传分享经营收益,或将代币注册为证券并承担合规成本。过去十年“代币等于资产”的叙事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市场各方默许规则,可一旦外部股权投资者带着正式投资协议入场,旧叙事就会瓦解,Aave 自动化回购机制的保障有效期,或许止于治理层投票修改规则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