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巨頭銷燬實體書？法院判決與ISBNdb營銷的真相

據 Woofun AI 消息，Anthropic 與 ISBNdb 之間的圖書採購爭議引發行業對 AI 訓練數據合法性的深層審視，核心焦點在於實體書銷燬行爲是否構成對文化資源的不可逆損害。

2024年2月，Anthropic 聘請了谷歌圖書掃描項目的前合作伙伴負責人湯姆·特維，旨在尋找一種合法途徑來構建規模更大的研究資料庫。這一人事變動標誌着該公司在數據獲取策略上的重大轉向，試圖通過法律合規手段解決大語言模型訓練所需的海量文本來源問題。

與此同時，ISBNdb 正在向 AI 開發者推銷多達一百萬種圖書的實體書版本，其中還包括那些被描述爲未數字化、稀有或已絕版的圖書。這種商業行爲與 Anthropic 的技術需求形成了潛在的市場對接，儘管兩者在操作層面尚未完全打通。2025年6月23日的判決得出了兩個不同的關於合理使用權的結論：其一認爲 Anthropic 利用這些圖書副本來訓練特定的大語言模型屬於符合相關規定的合理使用行爲；其二則認爲，將合法購買的紙質書轉換爲無需分發的數字版圖書副本也屬於合理使用，因爲這些 PDF 文件並未增加圖書館的藏書數量。

這一判決爲 AI 企業通過數字化手段獲取訓練數據提供了某種程度的法律背書，但同時也留下了諸多未決的法律灰色地帶。

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判決深層邏輯揭示了合理使用、銷燬爭議與證據缺失之間的複雜關係。對於 Anthropic 盜取的圖書館藏書副本，法院採取了不同的處理方式——它駁回了 Anthropic 針對這些副本的即決判決申請，決定將這些案件交由法庭進一步審理。該判決並未授予任何通過任何手段獲取圖書的許可，也未認定所有破壞性掃描行爲都是合法的。判決中所採用的 "一一對應" 邏輯表明，破壞行爲實際上起到了某種作用：丟棄紙質原書意味着原本擁有的那一份副本已被替換爲另一種形式。法院從未要求必須進行書籍銷燬。

如果同時保留圖書及其掃描件，就會形成不同的藏書數量狀況，即便該實體書具有超出其文本內容的價值，從法律層面來看也會給保存工作帶來不便。此外，法院也意識到了有關 AI 企業破壞圖書的報道所引發的聲譽問題。相關宣傳內容僅屬於供應商的營銷與合規聲明，公開資料中並未提及任何特定圖書的採購記錄、交易完成情況或處置記錄。Anthropic 的計劃與 ISBNdb 的報價仍屬於相互獨立的體系。無論是 ISBNdb 的營銷宣傳還是 404 Media 的公開報告，都未能指出有哪家 AI 企業完成了在 ISBNdb 上的圖書採購，也無法證明此類採購最終以破壞性掃描告終。ISBNdb 雖使用了 "稀有" 和 "已絕版" 等表述，但這些標籤本身並不能說明圖書在文獻資源方面的稀缺程度——某本書可能因難以購買而非獨一無二，某個版本的副本即便較爲少見也仍有可能被替代。

目前社交媒體上流傳的關於文化損失的說法，都需要有能夠明確指出具體圖書名稱、被銷燬的副本以及現存同類副本數量的證據。公開記錄中並未出現任何由 Anthropic 或 ISBNdb 的客戶銷燬的、被認定爲稀有、獨特、瀕臨消失或僅存一份的圖書或版本的記錄，也缺乏相應級別的證據支撐。因此，保存圖書的動機依然存在。版權分析關注的是受保護的內容是否被複制以及複製後的使用方式，而文物保護則着眼於裝幀、標註頁、特定印刷版本或物品的來源歷史。法院基於藏書數量得出的判斷與 ISBNdb 的收購主張其實看重的是不同的事物：前者看重對複製品的控制權，後者則看重可以大規模提取的文本內容。

實體圖書可能介於這兩者之間。區塊鏈雖然記錄了圖書的所有權和來源信息，但並未保存圖書本身的內容。而破壞性圖書掃描則有着不同的目的——掃描雖能保留信息，但是否保留實體圖書則需另行決定。現有事實揭示出一種系統性的保存困境：法院針對具體案例得出的 "唯一副本" 原則，與供應商們爲 AI 出現之前的圖書推出的大規模收購方案並存。目前尚無證據證明確實存在文化損失，但將圖書保存視爲可有可無的事物的傾向已經顯現，這標誌着數字時代文化遺產保護面臨新的結構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