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对话 Amodei:9000 亿算力赌局与 AI 上市真相 - Woofun 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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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对话 Amodei:9000 亿算力赌局与 AI 上市真相 核心要点 Anthropic CEO Amodei与摩根大通CEO Dimon深度对话,解析 9000 亿美元算力承诺背后的商业难题、上市动因、Claude行业应用及AI安全与公益布局。
据 Woofun AI 消息, 联合创始人兼 CEO 与摩根大通董事长兼 CEO 展开了一场备受瞩目的公开对话,核心聚焦于这家 AI 巨头在准备上市前夕所面临的战略抉择与深层挑战。在这场对话中,Dimon 直接切入 Anthropic 已披露的约 9000 亿美元远期承诺,涵盖算力、租赁及数据中心建设等关键领域,并尖锐追问公司如何在保证长期算力供给的同时有效控制成本。
Amodei 将算力采购定义为 Anthropic 面临的'最深层商业难题',揭示了在技术快速迭代与收入转化不确定性之间的巨大张力。除了算力与上市这一核心冲突,两人还深入探讨了 Anthropic 的企业文化构建、 模型在各行各业的商业落地、智能体(Agent)的安全瓶颈、AI 模型的价格竞争态势,以及人工智能在推动医学和科学研究突破方面的潜力。这场对话不仅揭示了 Anthropic 的内部运营逻辑,更折射出整个 AI 行业在规模化扩张过程中的普遍困境与机遇。
在探讨 Anthropic 的竞争优势时,人才与文化被置于核心地位。Dimon 指出,Amodei 曾在 OpenAI 工作,是该领域的早期参与者,面对全球众多 AI 公司的激烈竞争,Anthropic 如何实现差异化成为关键问题。Amodei 回顾了在多家主要公司工作的经历,得出结论:人才和文化是决定项目成败的最重要因素。他认为,人才和文化创造技术,技术创造产品,产品进而推动市场拓展、销售及其他业务。公众对公司的看法,也与创造技术的人及其初衷密切相关。在创立 Anthropic 时,Amodei 与另外六位联合创始人决定,从第一天起就将人才和文化放在重要位置。每一位候选人都需接受文化面试,对于技术能力很强但不符合公司文化的人,公司坚持拒绝。他们不希望团队中出现不尊重他人、只想抢风头或无法与他人合作的人,并期望员工认同公共利益。
尽管短期来看,坚持这些标准可能使招聘变得困难,但长期来看,这能让所有人站在同一边。Amodei 强调,一家公司的困难往往不在于缺少优秀的人,而在于优秀的人没有共同工作。不同团队之间的内部争斗会消耗大量精力。在 Anthropic,当出现重要目标时,无论是训练模型、实现安全目标、开发产品还是推动政策工作,整个公司都能围绕该目标合作。
这种文化也体现在员工留存率上:加入 Anthropic 的其他公司员工多于从 Anthropic 离开的人;七位联合创始人至今全部留在公司;最早加入的 100 名员工中,超过四分之三仍在这里。即使有人离开,也经常会回来。例如,两位重要的产品人员离职后不到两周就返回,表示之前未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是什么。Amodei 将 40% 至 50% 的时间花在人才和文化上,每两周在全公司面前参加一次名为'Dario Vision Quest'的内部活动,坦诚沟通公司状况,不隐瞒问题,也不说官话,并鼓励其他管理者效仿。
这种管理层与员工之间的信任具有巨大价值。
Claude 的商业落地正在多个行业迅速展开。Dimon 提到,摩根大通是 Anthropic 的大型客户之一,Claude 给公司带来了显著变化,目前有 25 万名员工每周以不同方式多次使用它。他询问其他财富 100 强企业如何使用 Claude。Amodei 表示,Claude 正应用于各种行业,其通用性令人惊讶,可被视为针对认知或智能的'摩尔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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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与客户的交流,Amodei 接触到了许多以前不了解的行业,看到了 Claude 在这些领域的作用。最早且采用速度最快的领域是编程。Amodei 和大多数联合创始人过去都写过大量代码,现在看到模型能够完成的任务,仍感惊人。几乎每家财富 100 强企业都有大量编程需求,因此编程通常是它们最早使用 Claude 的地方。随后,应用范围扩展到更广泛的知识工作。
在金融服务领域,Claude 可处理简单文书工作,也可协助更复杂的策略工作。在保险和法律领域,它可以起草合同、发现合同中的问题。生命科学是 Amodei 特别关注的领域,应用包括撰写临床研究报告、辅助基础研究、预测蛋白质结合、提高制造效率,以及帮助进行基础生物学研究。在电子商务领域,一些公司将 Claude 部署为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智能体。制造业也是如此,越来越多企业开始使用 Claude 提高效率,应用范围包括半导体制造和实体建设等。
智能体进入企业,安全问题是首要解决的瓶颈。Dimon 询问,对于受到监管的企业,在允许智能体接触敏感信息之前,需要做好哪些准备。Amodei 强调,最重要的是安全。智能体的能力正在迅速提升,它们能否完成生命科学研究或编写复杂软件架构,并不是唯一的难题;真正限制技术开发、内部部署和客户使用的,是如何安全地使用这些能力。Anthropic 不希望智能体失去控制,因此投入了大量资源,确保从模型训练阶段开始就建立合适的安全和对齐机制。
公司拥有规模很大的对齐团队,对这些问题始终保持警惕。每隔几个月,公司都会重新审视安全、安保和对齐工作,并增加投入。Anthropic 从一开始就专注于企业客户,因为企业往往比消费者更重视安全问题,而企业业务也与公司的安全目标有协同关系。Amodei 认为,重视安全是因为应该以正确的方式开发这项技术,同时也在思考什么样的商业模式能让他们有更强的动力追求安全。答案是企业业务:企业重视信任、长期合作和自身声誉,不希望模型造成严重损害。这使得商业激励与社会目标更加一致。
Dimon 进一步询问,能否真正控制智能体的权限,比如允许它们进入敏感系统,同时确保它们只能执行特定操作。Amodei 将此比作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自动驾驶有巨大的潜在价值,最终可能比人类驾驶安全得多,但首先必须让技术达到足够可靠的水平,建立正确的防护机制,并以正确的方式设计系统。他承认,永远无法提供 100% 的保证,不可能说一辆自动驾驶汽车无论被多少人使用都绝对不会发生事故。但公司可以努力让系统比人类操作安全得多,达到数倍、数百倍甚至更高的安全水平。
算力难题是 Anthropic 面临的核心挑战。Dimon 指出,Anthropic 披露了约 9000 亿美元的远期承诺,涉及算力、租赁和数据中心等。他还提到一种说法:大约 80% 的算力用于训练新模型,只有 20% 左右用于推理,而客户使用的主要是推理服务。他询问公司如何确保未来获得所需算力,同时保持成本效率。Amodei 再次强调,算力是 Anthropic 面临的最深层商业难题。这个领域的技术发展非常快,但公司不知道技术进步会以什么速度转化为商业价值,因此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2024 年和 2025 年,Anthropic 的收入每年都增长了约 10 倍。但每年公司都会问自己:明年会发生什么?我们并不知道。随着公司规模扩大,涉及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算力必须提前一到两年采购。采购多少,又取决于公司能够承受多少成本。买得太多,可能让公司承担过重的财务压力;买得太少,就无法为客户提供足够的推理服务。更重要的是,算力不足还会影响研发,而研发决定了公司在六个月或一年后能推出什么模型,也决定了公司未来创造收入的能力。
Woofun AI 整理数据显示,Anthropic 主要通过两个方面扩大缓冲空间:一是毛利率,毛利率越高,算力买多或买少时的调整空间就越大,招股书显示其毛利率相当不错,尤其是与行业内其他公司相比;二是资产负债表上的现金,公司目前有大量现金,也希望继续增加现金储备。
尽管有这些缓冲,公司的远期承诺仍然很大。虽然这些承诺横跨多年,收入也在快速增长,但金额依然不小。因此,公司采取的策略是相对保守地采购算力:提前以较低成本购买一部分算力。
如果业务表现低于预期,公司已控制住了成本;如果表现明显好于预期,可以从现货市场购买额外算力。现货算力更贵,但公司只会在业务表现特别好的情况下购买。这有点像买保险:为了在不同情况下都能获得保障,需要为额外的灵活性付出成本。Amodei 相信,这一策略既能让公司在需要时继续投入研发、抓住增长机会,也能在业务表现不及预期时提供保护。
面对价格竞争与模型商品化的质疑,Amodei 提出了不同的视角。Dimon 指出,越来越多企业正在购买 Token,大家很快发现,很多任务不需要昂贵的模型,用更便宜的模型和 Token 就能完成,这部分服务可能逐渐变成标准化商品。Amodei 回应称,首先,每一次前沿模型的能力边界被拓展,都可能创造全新的市场。人们熟悉的市场发展路径是:早期有很多初创公司,客户愿意支付高价;随着市场成熟,产品逐渐商品化,大家开始讨论护城河和更便宜的替代品。
在 AI 的某个具体应用中,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聊天机器人就是一个例子。但 AI 不只是一个应用、一个市场。随着智能能力持续提升,新的市场会不断出现。2023 年,大家都在关注聊天机器人。Anthropic 当时看到模型的能力后认为,编程将成为一个更大的市场,模型已经开始变得足够聪明,可以处理编程任务。因此,公司把注意力放在能力前沿,而不是争夺聊天机器人市场,或者围绕聊天机器人建立护城河。现在,AI 编程正在逐渐成熟,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看看财富 500 强企业的渗透率,就会发现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与此同时,Amodei 认为市场的关注点会转向新的领域,这些领域可能比编程更大,就像编程市场比聊天机器人市场更大一样。科学发现、生命科学、物理、材料、机器人和网络安全都属于这类领域。它们面临的挑战比普通编程更复杂,因此公司会继续关注能力前沿。其次,即使在不需要最前沿模型的任务中,公司也可以利用大模型训练更小、更高效的模型。通过提高算力使用效率,让大模型更高效,也能把这些技术用于小模型。例如, 5.5 的价格为每百万输入 Token 0.10 美元、每百万输出 Token 0.50 美元。公司也能够制造低成本模型,并在效率方面与其他厂商竞争。
AI 推动科学突破的潜力巨大,特别是在数学与生物学领域。Dimon 询问,AI 能否帮助人类治愈癌症和其他疾病,或者推动核聚变、量子技术等重大突破。Amodei 以数学为例,指出在不同领域反复看到类似的技术进步过程。2023 年,模型连高中数学题都很难做好,人们普遍认为聊天机器人虽然擅长交流,却不擅长数学和逻辑。到了 2024 年,模型已经能够较好地完成高中数学题。2025 年,它们开始解决一些此前尚未解决的数学问题。最初只有一两个案例,人们会说这些问题可能出现在训练数据里,或者模型只是运气好。
但随后,模型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多,也开始涉及一些更重要、更困难的问题。现在,公司在生物学和机器人等新领域看到了类似过程的早期迹象。专家往往非常怀疑,尤其是制药行业。他们过去见过很多试图解决行业难题的技术,也知道这些问题有多困难。在生命科学领域,人们会说瓶颈是临床试验、制造或者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但 Amodei 看到,AI 正在逐步帮助解决这些环节中的问题。他认为,未来几年,这种变化可能会更加明显。虽然无法提前确定结果,在某个具体领域怀疑者也可能是对的,但他认为 AI 推动生物学取得重大进展的潜力非常大。
网络安全新战局中,从发现到修复漏洞成为关键。Dimon 指出,在 Mythos 和智能体出现之前,网络安全就是摩根大通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公司有数千人从事网络安全工作,也可能需要更多人修复发现的漏洞。现在,持续运行的智能体可能攻击企业的各种安全边界。企业、供应商和整个行业应该如何为此做好准备?还有一些关键行业几乎没有足够的防护能力,也需要帮助它们跟上。Amodei 回应称,首先,发现漏洞只是第一步。Mythos 推出后,公司投入了大量工作寻找漏洞。
客户发现了数十万个漏洞,公司自己也发现了数十万个。接下来的瓶颈变成了如何修复这些漏洞。修复比发现更难。公司找到了很多漏洞,但客户和公司自己都无法足够快地修复它们。因此,Claude 正在逐渐提高修复漏洞的能力,公司也开始提供更多相关服务。第三步是在一开始就编写更安全的代码。随着 Claude 的编程能力提升,公司也在专门训练它,让它更擅长编写安全代码。第四步是实时防御。网络攻击可能在几小时、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发生。
如果能够部署一群防御性智能体,持续巡查企业服务器和系统,并实时抵御攻击,将会很有价值。这种方式目前还没有大规模普及,但 Amodei 认为,未来 6 至 12 个月会有越来越多应用。因为攻击方也会使用智能体集群,防御方同样需要智能体集群。
上市动因与公益基金的设立,反映了 Anthropic 对财富分配的考量。Dimon 询问,Anthropic 即将上市,为什么是现在?上市有利也有弊,Amodei 认为它会让公司变得更好,还是让管理变得更困难。Amodei 指出,上市有几个原因,最重要的还是算力投入。生物学、机器人、网络安全和更广泛的知识工作领域都有巨大的经济机会。公司希望投入足够的资源,确保能够抓住这些机会。现金越充足,公司在较低算力需求和较高算力需求之间的缓冲空间就越大。这也是上市的重要原因。
至于具体在哪个月、哪一天,或者在什么市场环境下上市,公司并没有特别纠结。启动上市流程前,Amodei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Anthropic 大约用了六年时间,从一家刚起步的公司走到今天。他向很多人征求了建议,其中最让他认同的一条是:不要让公司的估值比它真正的价值高出哪怕一美元。这与 Anthropic 的一条原则很接近:少承诺,多兑现。公司通常不会在模型尚未完成时,提前大谈它将具备什么能力。他们会先把模型做出来,确认它足够好,再发布。安全系统也是如此。Amodei 希望上市也遵循同样的原则。
此外,Anthropic 宣布设立公益基金。Dimon 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对基金有什么设想。Amodei 表示,公司决定将 5% 的股权划入公益基金。除此之外,联合创始人还承诺捐出个人财富的 80%。从公司成立之初,也设有一项员工捐赠配比计划:如果员工将一定比例的股份捐给慈善机构或预留作公益用途,公司会提供额外股份进行配比。这几项安排背后有一个共同的想法:AI 是一项非常强大的技术。它已经为 Anthropic 和整个行业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公司希望未来的机会会更大,但无法确定。
Amodei 希望 AI 能帮助人类治愈癌症和阿尔茨海默病,带来更便宜、更充足的能源、更好的材料,让更多人拥有更丰富的物质生活。但公司也担心,如果大量新增财富都来自同一项技术,并集中在少数公司手中,社会可能同时出现高速增长和财富高度集中。公司希望尽可能缓解财富集中的问题,公益基金是其中一部分。基金的具体方向仍在研究中。公司不会现在就对外宣布要解决一长串问题,而是希望先弄清楚哪些问题最值得投入。可能的方向包括帮助社会平稳应对 AI 带来的劳动力转型,以及生物安全。AI 可能给生物学带来巨大进步,但与网络技术和其他技术一样,它也可能被滥用。公司需要防止滥用,并建立有效的防御机制。
展望未来,Amodei 描绘了 15 年后的愿景,既包括疾病的终结,也包含对风险的控制。Dimon 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 15 年后回看今天,Amodei 最希望什么事情发生,又最希望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还有什么是今天没有谈到、但想对大家说的。Amodei 强调,最重要的是,确保这项技术以正确的方式被开发出来。他谈过很多技术风险,包括被用于生物攻击或网络攻击、造成经济冲击,以及人类失去对智能体的控制。这些风险非常严重,也不是营销话术。Anthropic 从创立之初就认真对待这些问题,并投入资源应对。公司希望为整个行业树立如何应对风险的范例。
但只在 Anthropic 内部做好还不够,也希望 AI 行业的其他公司、客户和供应商都负责任地行动。其次,需要真正实现 AI 的积极价值。在生物学和医学方面,才刚刚看到这项技术的潜力。制药公司、早期生物科技企业和学术界仍有很多怀疑声音。无法提前知道结果,怀疑者可能是对的,但 Amodei 希望最终能够证明他们的担忧没有成真。他希望有一天,心脏病、阿尔茨海默病和癌症,能够像今天的黑死病和天花一样,成为过去的疾病。这听起来可能有些理想化,甚至疯狂,但他确实相信这是可能做到的。他不知道需要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但会尽最大努力推动这一目标尽早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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